东廊直接被炸塌,掩住了满地的尸体,也掩去了几位烈士的英魂。
巨响震落梁上积尘,库内烛火摇曳,映着残军们脸上的悲痛。
韩松抹了把眼睛,强抑悲痛,在怀中摸索了一下,掏出半块干硬炊饼,掰开分给身边一个小战士,“小林子,吃口垫垫,仗还长呢。"
少年嚼着饼,眼泪滴在枪托上,“李大哥他们死了,全都死了,我亲眼看见他们把自己炸碎了……我,我想哭……”
“你是军人,这是血与火的战场,所以,忍住你的眼泪,别哭。就算是死,也要挺起胸膛,永远记得,我们是骄傲的,大衍军人!”
韩松摸了摸他的脑袋。
其实,想哭的又何止小林子一个人?
周围的人,尽皆眼圈儿通红,却强抑泪水!
“政委,咱们还能等到援军了吗?”
小林子嚼着饼,两眼无神地望向外面,小声地问道。
韩松望向窗外,天空明亮,却无半点尘土飞扬,更无如雷的马蹄声。
“我们,一定等得到,他们,会来的!”他声音嘶哑却笃定,“边将军过葱岭了,楚师长也该到了。就算咱们看不见,甘青的娃娃们能看见。为了他们的能看见,所以,我们现在也要继续战斗下去,能拖住多少敌人是多少敌人,多拖住一个人,就有一户甘青的百姓会免遭劫难!”
此刻,西域兵攻势稍缓。韩松清点人数,此时此刻,身畔能战者不足八百。一万人的正规军,一千两百人的义从军,还有一万人的二线预备役部队,这一刻能继续围在他身畔死战的,只有这些人了。
剩下的那些人,要么就是惨烈战死,要么就是与敌皆亡,还有部队虽然被击溃,但现在正化整为零,继续在和敌人在不同的地方进行着战斗。
但,他的身畔,仅仅只有这些人了。
而稍做休整的西域联军,马上就会对他们发动最后的总攻。
韩松抬头看着屋顶,眼神悲怆。
他知道,弹尽粮绝、兵员稀少,真的,守不住了。
“恐怕,我是大衍目前为止,唯一的一个没有守住关卡的将官,我愧对大衍,愧对司令员对我的信任!我,有罪!”
韩松仰天悲呼。
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,他让人把救出来的孩子们藏进最深的地窖,盖上粮袋伪装。
随后,转身,整理了一下军服,他向对残存军人们道,“所有人,听令。”
“啪!”立正声响起,所有人都凝神望向了他,但也清楚,恐怕,这将是最后一次开会了,而这一次开会,应该也算是最后一次集体告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