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,谢见听拿刀追着赵瑨砍。
可能是理亏,赵瑨并没有还手,处处避让,最后实在避不开,只能往北大营逃。
谢见听砍红了眼,穷追不舍地追在他身后。
他们一走,院里就只剩下看热闹的妇人。
许是见屋里那血水一盆又一盆地抬出来,有些妇人于心不忍,帮忙去告知了孟家的人。
范三娘被丈夫扶着赶来,望着失了孩子脸色惨白,眼神空洞地盯着一个地方的女儿,她心疼得几乎站不住。
孟小月看到她来,使劲咬着下唇,委屈地小声喊:“娘,我知道错了,别不要我。”
范三娘眼泪再也止不住,快步走过去,骂道:“你这个臭丫头,打也打了,骂也骂了,怎么就是不听话,非得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模样才知道回头,你……你疼不疼啊!”
“娘,对不起。”孟小月哭出了声:“你带我回老家好不好?”
孩子没了,那个假货肯定也不会再娶自己,留下来只会被更多人嘲笑和鄙夷。
她不要再待在这里了。
“好。”范三娘毫不犹豫地点头。
“小产最是伤身了,走,回家娘给你煮鸡蛋吃,吃了鸡蛋好好养身体,等雪化了娘就带你回老家。”
她说完,拉过那床染血的锦被将女儿裹好,才喊丈夫进来抱上她回家。
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离开的背影,想到他们家这一年来的遭遇,不少妇人都忍不住有些唏嘘。
人啊,还真不能行差踏错。
不然一步错,步步错,最后苦的痛的,还是爱自己的家人。
平安村这边的热闹刚刚结束,玉京皇宫的热闹却才刚刚开始。
此时,寿康宫里。
崔太后等了一整日,才等来自己想见的人。
当看到那一身红衣,长发高束,盯着自己眼底的仇恨都满溢出来的女子时。
哪怕心中早有准备,可还是如沈家那两个老东西,第一次见到宁桃一样,震惊得瞪大了眼睛,脱口而出喊了一声:“阿媶……”
喊完才想起自己的侄女,早就被自己害死了,赶忙敛去面上的惊色,装出一副慈爱长辈的模样。
语态好似熟稔地笑道:“欢儿都长这般大了,模样生得可真像你娘。”
宁桃眼神冰冷地盯着她,没忍住,往地上呸了一口,讥讽道:“你也有脸提她呀,瞧你这比刘子鸢老了不止七八岁的老脸,是不是这些年来,我娘每晚都来找你索命,给吓着了啊?”
不得不说,宁桃还真说对了。
这些年来,寿康宫请了无数得道高僧,贴满了辟邪符纸,挂满了驱鬼法器,可惜都无用。
崔令媶像是真的成了厉鬼,夜夜入她的梦,缠得她十几年来没一晚安生过。
人也比跟她同龄的那批老太太,都苍老了不止七八岁。
但这些话从来没人敢当着她的面说,此刻被人直接说出来,本来还想装一装长辈的崔太后,脸色瞬间冷下。
眼底的厌恶再没藏着,全部暴露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