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别真是天底下第一的钝刀子,割起肉来,真疼。
可怜身上的新衣裳被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糊了又糊。
最后李槐哭着打开书箱,带着那斗笠,才安心一些。
可是又害怕屋里戴斗笠会让人觉得奇怪。
放下又戴上,如此反复。
孤苦无依的孩子哭了又哭。
把陈家兄弟所有的好,想了一遍又一遍。
林守一放好书箱后,就独自出门散步。
脸色冷漠的清秀少年,并未觉得太多不适。
本就是清淡独立的性子。
最后被他找到一座高耸的崭新藏书楼。
林守一深呼吸一口气,走向书楼。
听说在这里,看一万卷书都不用花一颗铜钱。
林守一突然有些伤感,那些书,会有陈澈讲的话本子好玩吗?
若是陈平安在的话,怕是会拼命看书吧,毕竟读书就等于赚钱了。
李宝瓶坐在冷清的学舍,打开书箱后,找到了一封小师叔写给她的信。
信上说了很多,说他想练剑,练成天下第一大剑仙。
说这样就能够保护小宝瓶了。
以后就算有人想欺负小宝瓶,想骂小宝瓶。
小师叔一定会仗剑挡在前面。
说小师叔偷偷藏了一枚金精铜钱,打了个孔用红线穿起来了。
以后一定要挂在脖子里,别丢了,万一需要着急用大钱的时候,可以拿它去换银子。
李槐胆子小,以后多找他玩,别让他在书院被人欺负。
林守一性子冷,也要多找他聊聊,关系也别就这么远了。
于禄拳法很厉害,谢谢其实也是山上神仙。
真有了冲突,宝瓶你千万别急匆匆一个人冲到最前头,可以找他们两个帮忙。
不用难为情,哪怕欠了他们人情,以后小师叔帮你还就是了。
信上写了那么多零零碎碎的内容,但是每一个字,都写得一丝不苟,一板一眼,既不灵气,也不飘逸。
就像那个泥瓶巷少年的为人和心性。
即使被陈澈照顾得很好,仍然有着赤子本心。
读着读着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,像是下了一场离愁的秋雨。
不大不小,可就是伤心。
倔强的小姑娘还不断告诉自己,“不哭不哭,小师叔如果看到,要伤心死了。”
“陈师叔看到,又要笑话小宝瓶了。”
小姑娘想起了当年一起吃过的螃蟹,鲜美。
后续的几天。
东华山山顶有一株千年银杏树。
有个红棉袄小姑娘发完呆后,熟门熟路地抱着树干,一下子就滑了下来。
时间没有以前久。
毕竟在骊珠洞天的时候。
还是小宝瓶和陈平安一起坐在那棵大树上。
结果她看到一个守株待兔的老学究,身材真是高大,正眯眼贼笑着。
老头儿看着不像是个好人。
高大老人问道:“这个点,是又逃课啦?”
小姑娘倒是个实诚的,“嗯。我知道书院有规矩,我认罚。”
老人笑问道:“怎么,齐静春以前教你们的时候,翘课就要打板子?”
小姑娘摇头道:“翘课可不打,先生从不管这些。”
老人哦了一声,好奇问道:“在上边看什么呢?”
小姑娘愣了愣,眨巴眨巴眼睛回答道:“风景啊。”
老人愈发感兴趣,“什么风景这么好看?”
小姑娘指了指那颗大树,“老先生你自己爬上去看呗。”
老人先是连忙摆手,“读书人爬树,有辱斯文。”
小姑娘呵呵笑了笑,然后又摇头,“陈师叔比您还大呢,也爬过树帮我取风筝。”
“小师叔还陪我爬树呢。”
“还有一次,我把李槐的裤衩丢了上去,后来听说还是齐先生帮着拿下来的。”
“你们书院这儿的读书人,怎么总是在这种事情上瞎讲究……”
老夫子笑着纠正,“我们书院,我们书院。”
与此同时,李槐一路气喘呼呼的跑到林守一面前。
看到林守一后,李槐哭得伤心欲绝,哽咽道:“林守一,我的彩绘木偶不见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