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梁,上京。
雪落在宫城的琉璃瓦上,积了厚厚一层,将整座皇城裹成一片素白。
宫墙外的街道空无一人,只有风卷着雪沫经过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是这座城在哭泣。
可今夜,没有人敢哭。
兵马围了皇宫,铁甲在雪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,火把将半边天映成了暗红色。
司天月的亲军已经控制了所有宫门,禁卫军的抵抗在入夜时分便被彻底粉碎。
几个试图突围的将领被当场斩杀,尸首还挂在宫门外,血在地上变成了红黑色的冰霜。
大公主逼宫了。
消息传遍上京,可没有人敢议论。
百姓们紧闭门窗,心惊胆战地等着天明。
此时,金銮殿内。
殿门大敞,风雪灌进来,将殿内的帷幔吹得猎猎作响。
龙椅前的长明灯被吹灭了几盏,剩下的也在风中摇摇欲坠,光影明暗不定,将整座大殿照得鬼魅般阴森。
北梁皇帝坐在龙椅上,一动不动。
他已经坐了整整四个时辰。
从司天月的兵马逼宫开始,他便坐到了这里。
身边的大太监跪着劝他避一避,被他一脚踹开,再没有人敢开口。
他就那么坐着,身上的龙袍闪耀,脸上没有半分表情。
北梁皇帝盯着殿门的方向,像是在等一个人。
快要日出时分,他听见了脚步声。
北梁皇帝闭了闭眼,他知道,她会来的。
这个由他一手培养的女儿,肯定会亲自来见他最后一面。
司天月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。
她穿着一件玄色的大氅,内里是绛紫色的宫装。
乌发高绾,只簪了一支赤金步摇,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,在火光下流转着冷艳的光。
那张秾丽的脸上没有胜利者的得意狠厉,只有一种近乎淡漠的平静。
仿佛她不是来夺位的,她只是来拿本应就属于她的东西。
风雪在她身后呼啸,将她的大氅吹得翻飞,她逆着光走进来,一步一步,走向那把龙椅。
走到丹陛之下,她停下脚步,仰起头,看着龙椅上的那个人。
她的父亲。
“父皇,六弟已死,现在你再也没有别的继承人可以选了。”
皇帝没有动,只是垂下眼,看着丹陛下的女儿。
那张秾丽的面孔,像极了她母亲年轻时的模样,唯一不同的,是她的眼睛。
司天月生的非常漂亮,不是普通的女人,因为她的野心很大,也非常聪明,像极了他。
见皇帝不说话,司天月微微勾唇:“今天是个好日子,请父皇将玉玺交出来吧,女儿不会辜负您的期望,定会让北梁四海升平。”
皇帝沉默了很久。
殿外的风呜呜地吹,像是有谁在哭。
长明灯的火苗跳了跳,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,将父女二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。
终于,皇帝开口了。
“天月,你是朕亲手培养出来的。”
司天月的笑意微微凝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