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,秦川,你可别冲动。”旁边有人出声劝道,“周恒这小子下手没轻没重的,你跟他打什么?”
秦忘川没回头,只说了句“没事”。
随后放下手里的东西,开始卷袖子。
这双手骨节分明,线条匀称。
不算强壮,但也不是读书人那种细皮嫩肉的样子。
可跟对面那块石头似的肌肉一比,像两根竹竿。
目光落在周恒身上,从上到下扫了一遍。
肩膀宽厚,手臂肌肉鼓起。
腰腹收得紧,双腿扎得稳。
这副身板不是天生的,是日复一日硬磨出来的。
站得稳,扎得实。
再加上那股自信的盛气。
力量上可能没法比。
但对方的缺点也很明显。
周恒的心思全写在脸上——眼睛亮着跃跃欲试的光,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,还有一丝等着看他出丑的急切。
太好懂了。
“我没听错吧?”周恒一愣,随即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,“这样搞得我欺负你一样,需不需要给你弄件武器?”
“不用。”秦忘川回答的干脆。
周恒也不再多说,三两下把袖子卷到手肘,露出两条结实的小臂,大步走上前来。
他在秦忘川对面站定。
腰腹下沉,双手举起,不紧不慢地摆好了架势。
“我准备好了。”
秦忘川没有急着出手,目光落在周恒的站姿上。
在仙庭时他从未正经学过体术,积攒下来的战斗经验此刻能用上的不多。
毕竟从前那种战斗,全建立在龙鳞、龙绡、仙骨之上。
无需考虑什么,只需出拳即可。
换句话说,靠的是碾压级的数值。
但现在不行了。
数值没了,就得开始学技巧。
所以他摆了一个和周恒一模一样的姿势。
周恒先是一愣,随即乐了。
上下打量了秦忘川一眼,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“学我?”
“你不会以为学我就能赢吧?”
笑着笑着,表情忽然定住了。
秦忘川嘴里小声念叨了一句:“原来如此。”
说完,他的动作变了。
脚踝转一点。
膝盖松一线。
肩胛骨收一收。
整个人沉下去了。
这些动作很小,周恒甚至说不清他动了哪里。
一模一样的起手式。
自己练了十几年的东西。
秦忘川刚才摆出来的时候还漏洞百出,现在往那一站,他找不到破绽了。
周恒又找了一遍。
没有。
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变重了。
不可能。
周恒看着,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的事。
那天他从武馆回来,兴冲冲地跑进院子,一把抱住父亲的腰:“爹!师父今天夸我了,说我天赋高,以后肯定能成大事!”
父亲正劈柴,闻言放下斧头,笑着摸了摸他的头:“是吗?那你可得好好练。”
“我是不是特别厉害?”周恒仰起脸,眼睛亮晶晶的。
父亲蹲下来,看着他,认真地点了点头:“是不错。”
周恒不满意:“什么叫不错?师父说百年难遇!”
父亲笑了笑,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:“百年难遇?那你见过真正厉害的人吗?”
周恒重重点头,“当然见过,我就是啊!”
父亲一愣,随即笑出了声,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:“你?顶多算个井底的青蛙,蹲在井里看天,还以为天就那么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