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船,顺着漆黑之水幽幽航行。
李十五双手撑在船舷之上,很难得的,这般无言以对过,好久才憋出一句:“和尚,那你劲儿是真的很大了。”
秋风天道:“其实还好吧,劲大只是小僧微不足道一点罢了,施主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李十五有些语凝。
想了想,取出两张白骨小椅放下,请道:“和尚坐吧!”
秋风天则对着小椅仔细端详,神态尤其认真道:“施主真的很有想法,将这小椅做得颇为精巧,所以这算是一种本事,而小僧劲大也算是一种本事。”
“两种本事,并无高下之分。”
“还有施主,你身上血腥之味颇浓,想必是近年来诛杀了许多害你之人吧,他人对我起杀心,我还他人以杀心,这样做是对的,你心中无需太过介怀……”
听着这一番话。
李十五眉心蹙了几蹙:“你真相信,所有人都在害我?”
秋风天眉眼间笑意温和,回道:“施主,小僧是一个颇为体面的佛,不喜说假话的,说过信你,自然便是真的信你。”
李十五冷笑一声:“得了吧!”
“李某出道至今,经历之丰难以言语道尽。”
“我明白、甚至深谙一个道理,那便是这世上,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,若是有,那么其背后一定隐藏着滔天之恶意。”
“你说信我,你凭什么信我?你图我什么?图我杀恶人多,图我身上福报重,图我那张长得还算周正的脸?”
“你个……妖佛!”
秋风天听着,笑意不减,也不急着回答。
只是伸出手,接住一片从从天而落的雪,雪花落在他温热掌心之中,瞬间化成一滴水珠,在他指缝间滚了滚,又滴落在甲板上。
“施主,”,他说。
“你看这片雪,它从天上落下来,落在小僧手上,化了。”
“它图小僧什么?图小僧手热?那它为何不落在别处,而是偏偏落在小僧手上?施主不妨说说这片雪是为了什么?”
李十五盯着他掌心的水渍,哼声道:“李某不与佛辩。”
秋风天收手回袖,语气依旧温和:“没有为什么。”
“风送它来,它就来。”
“小僧伸手,它就落。”
“化了就是化了,没有图谋,没有算计,没有‘凭什么’。”
“天地间有些事,就是这般,无缘无故,自然而然。”
他抬起头来,微笑望着李十五:“小僧信你,也是这般,无缘无故,自然而然。”
只是听到这话。
李十五心中没有半分舒缓,反而生出一种令他极为不适的焦躁之感,他道:“你说得很有道理,偏偏放在我身上不适用。”
“因为,命也在害我!”
“在我身上没有偶然,唯有必然,一切之善意、一切之好心不过佯装起来的,架在我脖子上的一把刀罢了。”
“和尚,劝你别再招惹我。”
“李某若是不惜一切玉石俱焚,有五成把握诛杀于你。”
秋风天点头:“这样啊,很厉害。”
不远处。
不川随口一声:“李十五,不某虽与你接触不多,却是知道以你性子,哪怕有个三两成机会估摸着就直接动手了,何必等到现在?”
漫天雪势,依旧不减。